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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地下隐士”

我们知道,植物适应环境的能力是多种多样的:有的顶风冒雪、傲视严寒;有的忍饥耐渴,鄙视干旱;有的顶着烈日,藐视酷暑;有的忍辱负重,深藏地下……

素有“地下隐士”之称的苁蓉,则属于长期隐居地下,待机而动的一类。它们一旦钻出土面,便会迅速地开花、结果,迸发出绚丽的生命之花。

“沙漠人参”肉苁蓉

在苁蓉类植物中,肉苁蓉(题图)的形态最为古怪,药用价值也最高。

肉苁蓉人称“沙漠人参”,在沙漠中安家落户。在沙漠里,盛夏季节中午的温度可达60~80℃,到了夜里则马上降至10℃以下。温度的变化剧烈且不去说它,缺水状况更是严重。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活下来的,只有少数沙生植物,而肉苁蓉正是这为数极少的植物中的一员。

肉苁蓉生活在我国西北部沙漠地区。那里的植被稀疏,生活着梭梭、沙拐枣和胡杨一类植物。而肉苁蓉却正是以这些植物的根部作为自己安营扎寨的场所。

肉苁蓉是寄生植物,它们的叶子不含叶绿素,因此自己不能进行光合作用,只能依靠寄主的营养过活。肉苁蓉是怎样达到寄生的目的的呢?原来,它靠的是锲而不舍的韧性。

肉苁蓉的种子极多极小,长仅0.4~0.7毫米,比芝麻还小。别看它种子小,这对于它们繁殖后代极为有利。种子轻了,小了,就能混在沙粒中随风飘扬,到处流浪。待到风平息下来,种子便钻入沙下土中,随时准备入侵到寄主身上。

将肉苁蓉种子切开,置于显微镜下观察,可以发现,它的种子细胞壁呈蜂房状,胚乳外面蒙有一层蜡质,这种结构有利于耐受荒漠地区的干燥、高温和昼夜相差极大的气温。

更有意思的是,肉苁蓉种子的活力可以连续保持好几年。刚长成的种子并不能萌发,它需要经过两年时间才能发育成熟。

肉苁蓉的种子在寄主根部分泌的液体的刺激下,从它的珠孔部位便伸出1~3厘米长的吸器,吸器碰到寄主的根,就一头扎了进去。

此后,肉苁蓉的胚细胞能利用寄主的营养蓬勃生长,最终长成粗达10厘米,长逾50厘米的肉棍子。这肉棍子圆滚滚的,富含糖类、淀粉和水分。若是产地沙层较厚,肉棍子会久久不肯出土,最终长成长逾2米,重达数十千克的肉质茎。

每到5月初夏时分,肉苁蓉便耐不住寂寞,想钻出地面看看外面的世界。它从肉质茎顶端抽出一串紫色的长达20厘米的花序。而鳞片状螺旋排列的叶子此时却仍像往常一样,与肉质茎一起,藏在不见天日的地下。花序从出土到开花结籽,前后只不过30多天的时间。

当又轻又小的种子随风飞向远方时,肉苁蓉的肉质茎开始变得干瘪、枯黄。这时候,肉质茎下部的瘤状膨大体,又可以不断地产生不定芽,形成许多新的肉质茎,陆续取代枯死的老茎。这种情况周而复始,可以持续多年,一直到寄主死亡为止。

说肉苁蓉是“沙漠人参”,是因为它是一种出产在沙漠地区的名贵药物。我国古代著名药物学家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中,曾把肉苁蓉列为滋补药草,认为它具有补精益肾和壮阳润肠的作用。

我国的肉苁蓉主要产于内蒙古、青海、新疆等地,那里的沙丘上每每长有梭梭,而有了梭梭,便有了肉苁蓉寄生的基础。由于采挖过度,肉苁蓉的资源正日渐减少,为此它已被列为国家三级保护植物。

“不老草”——草苁蓉

肉苁蓉在植物分类学上属于列当科。列当科的植物大都是草本,它们营寄生生活,全身没有叶绿素,或只有很少一些叶绿素。

全世界共有180多种列当科植物,生活在我国的,除了前面所说的肉苁蓉外,还有一种人称“不老草”的草苁蓉。

草苁蓉的根状茎含有甘露醇和生物碱,地上部分则含有草苁蓉醛和草苁蓉内酯,因而全身都可以入药。草苁蓉具有补肾壮阳、润肠通便的作用,经常服用它,可以延年益寿,因此在草苁蓉的产地,人们将它称作“不老草”。

和肉苁蓉不同的是,草苁蓉虽然也是寄生植物,但它的寄主并不是生活在沙漠里的梭梭或胡杨,而是生长在我国东北地区的东北桤木。所以,草苁蓉的故乡不在西北沙漠,而在东北林区。

在草苁蓉大量出没的长白山林区,6月下旬到7月上旬,草苁蓉便钻出地面。在短短的30多天里,草苁蓉以惊人的速度生长。到7月下旬,草苁蓉的植株可长到三四十厘米高,肉质茎的直径达2厘米。

此时的草苁蓉,外形呈黑褐色或淡紫色,肉质茎的基部长出鳞片状的叶子,茎顶则长出穗状的花序。这花序越长越大,直到开花。此后十多天,草苁蓉结果了。每株草苁蓉可结50~100个果实,每个果实长约0.8厘米,竟藏有970~1760粒种子。这些种子既多又小,只有与寄主——东北桤木接触以后,才会发芽。

草苁蓉喜欢多雨、多雾、多云和低温天气,它们生长在林下,怕见阳光,故被称作强阴性植物。在我国东北的长白山地区,草苁蓉主要分布在苔原和山地针叶林间,在海拔1300~2000米之间的地区,草苁蓉四处可见。

草苁蓉的寄主东北桤木,树高2.5~3.5米,直径可达10厘米,根系特别发达。它们生长的地方正好是草苁蓉活跃的地方。当草苁蓉的种子遇到了东北桤木的旧根,便形成一串串褐色小疙瘩。疙瘩聚在一起,似丛丛麦穗。奇怪的是,这种“麦穗”长到一定时候便停止生长。一直等到第二年,它们才继续生长,长成黄豆或榛子大小的“瘤子”。这“瘤子”其实就是草苁蓉茎的原始体,“瘤子”往地下长成短短的根状茎。到了第三年六七月份,根状茎从地下钻出,草苁蓉便向世人展示其真面目了。